Diego Khoo(DK)

来自台北的专业项目经理,对消费型电子与汽车产业有着了魔似的狂热,同时也擅长用英语写点社会科学或历史的种种…
职业别注记是:思想家
Tesla Model 3
套用Model X的温室区
别开后备箱就是了
带刀上枪战
「平价」车种
马斯克:我们不做慢车
这是量产车内饰...没错
双后备箱
支援超级充电站

[DK点评]Tesla Model 3-Who brings the knife to a gunfight…

图片来源:Tesla

我对英语的琢磨,有一句话最令我刻骨铭心,那就是:Bring a knife to a gunfight.

这句话直译就是「带刀上枪战」,指实力悬殊的对决(而且是一对多)。如果想要更印象深刻的英语情境,可以参考「旧制」Top Gear Season 16第一季「准」第一集:Road trip across USA。里面三个人分别开了三台超跑,但哈蒙德的997 GT3 RS明显矮人一截(其实主要被黑的点是动力跟配置,还有没导航),大猩猩就说哈蒙德是Bring a knife to a gunfight…(他后面还补了一刀说他跟May的458 Italia都是英超球队、哈蒙德的GT3 RS是「庄士顿油漆杯赛」球队…相当于英格兰第三第四级别联赛的联赛杯…真拗口)

而我对这句话特有体悟,并不源自于我亲身上阵过枪战或刀战,这点必需澄清,即便是愚人节也一样。而是我在产业的亲身观察与平常私下自己研究的趋势分析,发现有的时候传统车企对付特斯拉的方法真是Bring a knife to a gunfight

但这里又需要再次澄清,我并不是一个铁杆特斯拉粉,甚至原本还有点特斯拉黑;因为是个土生汽油头(Petrolhead,用来形容对汽油引擎汽车的狂热),我的极客基因并没有感染到体内汽车灵魂之上,虽说自己坦白讲只能算个非典型的车狂(因为喜欢开自动挡,但这是现代城市人的遗毒阿…别见怪)…

但无论如何,最初我看待特斯拉挑战传统车企的观感,反而觉得是特斯拉自己Bringa knife to a gun fight…

大概直到我MBA毕业那时,我都还觉得特斯拉只是个特别会整合硅谷营销噱头把汽车当高端消费电子卖的新创企业楞头青。而且马斯克属于在西方企业家里面特会吹牛的一份子(像他跟Top Gear的争锋相对,一股脑批判氢燃料电池),这点在我心目中是个大写的负分…尽管在技术上特斯拉吹的牛都有实现,这点确实值得赞许,但我还是觉得传统(国际)车企只是不搞,要搞你跟玩似的,毕竟平台、马达、电池、电控科技都在,是要不要跟你玩而已!

不过没有投身到产业界,就不知传统车企的官僚;无论如何地表上的体面车企大多都是数十年(甚至百年)以上,组织庞大的官僚体系;官僚这个字原先并不是贬义,而是代指一个金字塔化、尽量照规章程序办事的组织结构,不过官僚组织的运作,因为人多自然没人愿意担责任的这种文化发展与官大学问大的痼疾很容易就作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产品,当然「匪夷所思」这个字已经算「和善」了…

在产业里面泡了一阵后,我的思路开始有一些变化。其实严格讲特斯拉并不是吹牛或怎样,而是像马斯克讲的「要进入这个百年来被三间车企垄断的产业」(指美国底特律三巨头)你必需拿点新做法出来

以前我毕竟不在产品开发这个体制里,又受到传统汽车学派的心理制约,对特斯拉自然有些「观感排斥」;但当我后来有机会亲身体验ModelS后(再次强调,就差没有试驾…哀)感受到其独特之魅力,同时仔细研究其商业模式和「生态化反」的手段,才慢慢发现,如果传统车企没办法用全新的(或与之并驾的)心态跟特斯拉对决的话,那正是「带刀上枪战」

当然你要看做我深恶痛绝对官僚型组织对产品开发之毒害也可,真心讲,产品开发不怕独裁者(只要言之有物,追求有理,都可被视为「挑战自我」;当然执着也不能太二逼…)就怕官僚,官僚就意味没人负责,意味繁文缛节,意味花一堆时间精力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往往一个「平淡无趣」的产品都源自于此,因为这不是人开发的产品,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成就

Model3的参数我就不提了,反正就是比Model S差(但换句话说3万5美刀,要什么自行车);但有几个点确实值得一提...

首先就是设计,正当原本大家都以为Model 3就是缩短Model S时,特斯拉给你来个跨界休旅风,还把前脸留了个悬案;一般通常业界是在做车辆色彩计划的时候才会做一个类车壳但完全没开洞的车体「假模」(MockUp),但特斯拉却把这种概念硬生生用上量产车上,高阿!这招太高了!这个引发各类努力脑补的车头设计几乎让人忘记了,Model3就是台短版Model S加上Model X「温室区」(Greenhouse,指车体有开窗之区域)的事实。

再者当然就是跟外观一样惊人的内饰,特斯拉可以说终于将「永远只能出现在概念车(展车)」的内饰给搬到现实生活中。其实展车内饰之所以常常做成那样,除了一方面跟量产车拉开差距外,透过这种极简材质拼接的方法可以省去很多传统内饰的「繁文缛节」。哀,说穿了就是,传统车企的跳跃思维只能在展车上发想,到量产车上谁敢那么做,要嘛丢官要嘛贬官,不然就是被大老板给硬生驳回(这种情形敝人见怪不怪,然后就是各种「求稳」的责任闪躲...高阿...这也是另一种「高」阿)。但特斯拉之所以是特斯拉,就是他敢为天下先,把你不敢的,不想的,规避的,闪躲的一次做到位!而且这个屏幕其实是比ModelS小的喔!但一看就被吓死的「守旧派」根本连喷的时间都来不及反应,才一回神发现...喔...这台车是量产的...花一千美刀即可预购喔(妈蛋,那17年才发货算不算期货?)!

还有一点就是在电动车上的平台化特性终于展现出来,二战以前的汽车多半是分离式车体(Bodyon frame)也就是底盘有自己的梁柱结构,车体是另外一个放在上面的铁笼,现如今这种设计的车越来越少,最有名的只剩奔驰G系和特定美规皮卡。而后汽车都采用单体结构(Monocoque)也就是车身即底盘,单体结构虽然在材料与及结构上都比传统分离式底盘有优势,但缺点就是不易有太大的设计变化。即便你今天看到许多车企的「平台化」发展,其实很多锁点、部件作动干涉、电装线路等...还是很大程度被列入设计数字化工程考虑范围之中,结论就是对设计上的限制还是很多。特斯拉虽然是采用分离式底盘,但底盘主要乘载全车最重的部件-电池组,并且均匀分布在最下方,使重心居于最下方有利操控,配上四组独立悬吊,可以有效对应路况,这种设计同时确保低重心与低簧下重量(Unsprungweight,指未被加载于车身的重量,通常为悬与吊负担的重量,簧下重量越低对路感反应越灵敏);同时也因为主要零组件都几乎「黏」在底盘上,使得特斯拉的车体有更佳的发挥空间,例如其自豪的「前后双后备箱」就继续得到保留,我之前还听到更大胆的建议是,特斯拉以后可以出卖底盘模块给各个特色小厂,让他们自营发挥特色订制功力,彷佛回到当年「车身订制」(Coachbuilding,早年因为采用分离式底盘,土豪的高级车多半只买底盘,然后另外去找车体厂订做车体)的光辉年代。确实特斯拉要不是为了维系家族面貌与降低模具开发成本,其外型绝对「超乎想象」!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要总结的就是,特斯拉营销概念即为:实现消费者的想象力。这看起来好像稀松平常的废话,其实在这个孕育百年的汽车跟机车产业基本上是不太可能实现的,因为大厂的思维基本是:能用现有零件就继续用,消费者看不到的地方就便宜行事。当然领头大厂还是会在技术面突破并领先群雄,而追赶者也会继续钻研期待能够弯道超车;但技术领先,仰赖的还是官僚体制那一套,弯道超车依靠的也还是金字塔型企业的分权领导。而特斯拉就是第一个把互联网模式带到车企里面的车企,这里讲的互联网模式当然也包括无底限炒作跟发期货,但就像我前面讲的,特斯拉为何能够把将近30年来,永远只能出现在展车、概念车的酷炫行头「下放」到自己的产品上,就是因为特斯拉根本不屌你传统车企那套;我就是要把车当电子产品卖,你怎么着!其实特斯拉身上也存在不少零件留用(甚至包括用上奔驰零件)与造型传承的轨迹,但我为何不喷?这又得回到我一开始讲的,他那个打破框架的汽车平台,因为特斯拉的底盘平台真的就像个「平台」与传统单体车身结构上的平台(其实这种应该看做关键零组件的「框架协议」,像前后轴、引擎、悬吊锁点、转向机制等等...跟原始字义上的Platform没半毛钱关系)不是同一个概念;只要今天特斯拉混壮了,他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到时候...至少在造型上,除非大厂能够在一年的周期内生出一个平台,否则只等着被花式吊打,而以其官僚之风来看,同志仍须努力...另外再补充一点重要的,就是特斯拉对超级充电站的建设,一般车企对这个事情基本上绝对、保证、不可能投注任何一丝心力。就像美国Jalopnik记者访问过通用和现代关于Bolt与Ioniq在充电方面的努力时,多半得到的答复都是:我们做汽车,不做电网...但特斯拉这点倒是有点周处除三害的美德,它知道自己的短版所在,那就多建充电桩吧!

当然特斯拉Model 3也不是没短版,目前被喷最大的就是那个跟腾势有一拚的可悲后备箱,腾势是因为基于不想让车内冷暖气迅速外逃所以开了个小车尾箱,但Model3这个看起来就是掀背车造型的后备箱却只能开一小截也令人匪夷所思。如果Model3考虑跟腾势一样,那也奇怪Model X与Model S都是可以全开的阿?

写到这里,该来点抒情的,以前我还在学校时,常常大声疾呼电动车根本不是解决环境问题的最佳解阿,这只是排放转嫁,把电力转嫁到核电跟火力发电。虽然到今天技术面的我还是继续支持着氢燃料电池汽车发展,但反过来从产业的面向来观察我却在特斯拉身上学到很多传统车企做不到的创举,然而这些很多时候并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体制问题;另外说来好笑,从曾祖辈就定居于台北的老城市人,竟然吸霾吸着都忘却了城市空污的严重性。确实阿!城市空污元凶主力并不来自汽车,但汽车的排放(尤其是没有定期保养的老车)却是最直接被人体吸入的;特别是这阵子台北空气质量非常不好,GoogleNow on Tap(谷哥的人性化智能提醒与搜索,安卓6.0以后特有,可长按Home键唤醒,至于大陆地区...)还一职提醒我「空气质量不佳」...那我得怎办?请假一个星期待在家...但我家也没有空气清净器阿...。如果把城市利益放在优先级的话,要让城市人保持通勤上的优势(自由度)同时又不产生「立即性」排放的话,好,我愿意妥协,毕竟:黑猫(电池电动车)白猫(氢燃料电池车)会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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