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ego Khoo(DK)

来自台北的专业项目经理,对消费型电子与汽车产业有着了魔似的狂热,同时也擅长用英语写点社会科学或历史的种种…
职业别注记是:思想家

[DK点评] MOTO的情怀…联想的手机梦

**原文在2016 1/12刊载于笔者的Facebook上:https://goo.gl/CuFdXO

  已针对两岸用语差异修正


圖片來源:Motorola.com.cn

Moto是人类第一只「民用」移动电话的发明者,也是敝人玩机生涯的滥觞(当然机主是我父亲),想当年用8岁大的小手握住堪比90年代手机界革命者Moto Micro TAC,那份感动…至今对我都毫不存在…

为什么这样说呢?基本上Motorola、Nokia、Ericsson这曾经的三国英豪,对我的记忆就是转瞬间强虏灰飞烟灭,更惨的是早期看我爸用MicroTAC搭配台湾「电信局」(原公有独占通信部门;相当于大陆工信部)那残破不堪的AMPS系统,无形间也让MOTO金刚不坏的形象蒙上一层阴影。但客观言之Moto在手机界的地位确实难以撼动,后来到了GSM(2G)通信系统,MOTO的Star TAC, CD928,引爆华人圈的一系列PDA手机「太极」与「明」以及iPhone前最后一只让人印象深刻的功能机「RAZR」都再再证明摩托罗拉这四个字曾经的辉煌。 

只不过在我继续阐述之前,必需先提最初摩托罗拉就像所有早期科技公司一样,基本上都是身怀各式绝技,摩托罗拉除了通信科技与终端产品业务以外,很大一块业务是半导体,苹果从Lisa开始到90中期的PowerPC都是使用Motorola的68系列处理器,而曾经称霸PDA市场的Palm也曾大规模使用摩托的「龙珠」处理器。

同样跟另外两家三分天下的小伙伴一样,今天Moto旗下事业部也是「拆散分售」或是「早早切割」,像继承摩托主力半导体技术的「飞思卡尔」(Freescale)在去年还被原本飞利浦独立出来的半导体公司「恩致浦」(NXP)收购。至于这三家厂商面向消费者的「终端品牌」则要嘛消失(SonyEricsson变Sony,Nokia剩Lumia…至于靠郭董借尸还魂的N1…不要问,不清楚)、要嘛苟延残喘(Moto…a Lenovo Company);如今还剩最后一丝存在感的Moto似乎也「危了」!

其实手机通信原本是很严谨的一个领域,早年这三家之所以能够吃遍天下,靠的并不是什么用户导向的开发噱头,而是积累数十年的尖端通信技术与设备优化经验。但当这些通信技术最终被高通(Qualcomm)与博通(Broadcom)这两家IC设计公司(Fabless)的基带(Baseband Processor)芯片轻松整合(其实现在Broadcom的BP也快不行了),而所有过去想象不到的大量运算功能都可以交给n核64位SOC芯片集成去处理,然后又有排山倒海的低价供应链不断冲击原本高高在上的手机终端业务;结果就如跟本文同天发布的红米3一样「699元人民币买全金属机身,4K毫安时大电池,与穷到只剩核心数可以吹虚的S616“8核”处理器」…这就是如今手机界的现况…也是残酷。

当然从经济与产业的角度来看,分析这三家「旧势力」倾颓的文章多如牛毛,但根本上从策略击破这些「老顽固」的关键还是在于他们A.非但无法适应消费型电子产业的生存模式B.更难承受互联网生态的冲击。影响就是:双拳痛击、当街毙命!

反观如今摩托手机端的东家-联想(Lenovo),至少没有前述的问题A,毕竟在当今PC产业既竞争整体产值又衰退态势下,不管用任何手法都好,能够像联想这样「体面的活着」都算「英雄好汉」。但联想做手机…那可又是另一回事…

联想什么时候开始做手机并不重要,实际上也没讨论的必要,但联想曾经高光的时刻在于「前小米」的安卓智能手机时代(大约是2011-13年左右),可能有人会说,小米手机不是早在2011年就发表了,怎么会叫做「前」小米;我这里用的并不是讲小米之前…而是小米「前期」,首先小米一开始本来就不是针对普通用户而设计的,是从玩机圈的「发烧友」开始布线;加上小米初期的产能也非常掉队(饥渴营销,懂吧!),自然谈不上什么横扫市场之类的幻觉。随着产量做大,机种选择做多,与品牌特色打出来,还有所谓的互联网生态(雷军:小米是一间互联网公司…)小米才在近三年正式成为智能型手机界的霸主。

哀…好像又跑题了,回到联想。其实联想当时也不是一家独大,当时大陆卖最好(注意这里指的是「量」)的手机品牌有四家,分别是「中(兴)、华(为)、酷(派)、联(想)」。其中有三家都在深圳,一间在北京(就是联想);但在北京那家完全遵守「深圳华强北模式」,即意这四家手机销量之所以能够称霸主要靠的都是「运营商贴牌机」,那种长的实在跟山寨机没两样的路人造型配上基本上不是零元就是一份肯德鸡套餐的合约入手价,实际上他们比山寨好点的地方就在于至少还是大品牌,不至于有售后服务的问题。但手机本身嘛…介于难用与堪用之间吧!

随消费型电子半年一更迭的恐怖趋势,这四家公司至今也分别有不同际遇,最「振作与光荣」的同学当然是华为,为了有效迎击小米华为甚至还独立了一个子品牌「荣耀」试图用更简洁的企业运作模式有效对应「互联网生态」,虽然荣耀这些年产品线越做越像华为正牌,也没有达到母公司原本的期待,但至少这是在华为品牌本身壮大的前提下才产生的策略误区,未来有效将荣耀整合成华为主打高性价比的子品牌(像红米)后便可涅盘重生。

而中兴(ZTE)嘛…中兴当初看到邻居华为开始打品牌,抠产品,亦心痒难耐出来搞了一个Nubia品牌,但总而言之中兴还是继续做贴牌机最厉害,不管是子品牌还是ZTE的产品可能连二线都勉勉强强站上,加上中兴掌握了中国移动主导的TDD4G通信规格关键技术他们似乎也觉得手机得做且做,跟华为的决心与毅力差了不只百哩。至于酷派(Coolpad)曾经因为在手机预装流氓软件Coolreaper而声誉一落千丈。

在回到联想,联想跟上面这些公司不一样的是,他品牌大,而且本来就是在消费型电子生风生水的熟手;他就觉得你们这些深圳帮玩得起来岂有爷玩不起来之理!事实证明,你还就是玩不转!联想干了很多丰功伟绩,至今各个都「太难忘」,联想可是好几次想自己搞个安卓生态跟「列强」分庭抗礼;最早一个叫Ophone的系统证明「劳民伤财」「不做也罢」、后来联想不甘心理直气壮跟国家拿了补助做了令人崩溃的「乐OS」,同时联想也仗着跟Intel在x86计算机的兄弟情谊,于「首部商务范真旗舰」K900手机用上了Intel Atom SOC,依照手机界「跟定Intel没好下场」的规律,K900确实也很快被市场遗忘,除了神似大菜刀的背板造型。联想后来又推出了子品牌VIBE意图重振手机系列,除了造型神似卡片相机的Vibe Shot多数产品也未让人印象深刻…

就在几年空转下,联想再度拿出钱包,买下了在Google手上并不幸福的摩托罗拉。联想似乎希望这一个中美联姻能够像当年并购IBMPC部门一样为其事业部开拓新局。于是联想整个2014都在完成收购布局…到了2015年联想让Moto重回中国发表了一系列国外上市已久的X系列手机,VibeShot发布会上宣布请范冰冰当代言人,推出ZUK这个主打「互联网生态」(又来了)的青年素雅机种…然后Moto推出了Droid Turbo 2(Moto X极)一只从热气气球上摔下来还可以正常使用的智能手机…到了2015年底,联想宣布国内不要继续保留VIBE品牌,并且把原本千元机品牌「乐檬」扶正(方法就是让乐檬出一只定价2999RMB的手机…无言…),今年CES则宣布将逐步淡出Motorola的字号但保留「蝙蝠标」,同时还外市场将只保留Vibe与Moto这两个品牌。

联想与Moto就在这么尴尬的氛围下各走各的路,联想的问题很大很复杂先搁一边不谈。而让Moto回归中国不成功原因显而易见,由于之前Moto开发的机种都最大限度向母公司Google靠拢;而回到谷歌禁区的Moto被联想简单粗暴拔掉了谷歌框架服务,换上了一些整合度不甚理想的替代方案,除了与UI搭配本身问题外,Moto也忽视了原本那些服务都是可以仰赖Google账号一票到底的体验;但在中国大陆要找到跨领域网络服务整合度这么高的替代方案恐怕还有待商榷,自然Moto这种半套解决方案就成为销售上的大坑洞,同时Moto的开价也太高了,虽然Moto曾经辉煌过,但现在您还真当自己是那个「曾有机会普及民用卫星行动通讯」的厂商吗?

联想的问题乍看之下其实跟宏碁很像,你看看宏碁做的手机哪一只成功了(现在可能还会有人说:原来宏碁有做手机喔!呵呵)。但事实上并不能这么简单下结论,第一、宏碁的市占率跟资本都远远不及联想;第二、宏碁做手机可是从头到尾都是个坑,联想至少还仰赖「歪招」夺下过中国市占率前三,不能说没有成功经验,最重要的是联想还有Moto可以折腾,宏碁…我们还是回来讲联想好了!

经过联想自己移动通信部门每次求变的官方说法都是认为因为企业组织规模过大,无法适应手机界的瞬息万变,以及对市场的变相掌握度不足,或是企业内部资源整合度不够等等等等。事实上这些看起来很「官腔」的说法,也正是我要下的总结;读者看到这可能就傻了,当然,我怎么可能这么敷衍呢…现在的问题是:联想也不是不知道自己问题在哪,但怎么干了半天还是白干呢?

两个字-「决心」。其实联想讲的这些都不是理由,华为不也属于超级无敌大企业吗,那它做出来的手机乃至于手表却一点也不坑;锤子的偏执感觉一点也不跟市场挂勾,规格没这没那的,与市场风向球差了十万八千里,供应链又常常掉队,但有人敢忽视他在2015中国手机界(乃至舆论界)造成的话题吗。好吧,就算大家都学小米,你大联想也拿出点敬业精神;看看ASUS的ZENPHONE系列,不就很好的体现了「向性价比致敬」的产业精神;具体就PC产业规模来讲ASUS绝对不如联想,但人家怎么就混的下去呢?

从联想纷乱的手机产品线看来,就是缺乏做「一件」产品的决心。一打开手机官网就是排山倒海的系列,谁知道你哪只手机是哪只,特色呢?规格呢?退一万步说…情怀呢?智能手机不是PC,靠机海想赚大钱的迷梦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联想每次自己在山洞里修行半天推出来的拳头产品,下场都是被四面豪强回击到吐血而死,屡挫屡衰,以至整个事业部上下缺乏破釜沉舟决心完全属意料中之事。但继续利用「不出错」策略透过既有供应链产出一个「过得去」终端产品,只是无下限沉沦。联想过去忽视的地方在于他总想「一公司扭转整个生态」,但他也不想想自己究竟掌握了哪些关键资源,连开发布会(吹牛X)都不如人,谈何扭转?

以联想的硬件实力加上Moto加持,联想要做出「一个好产品」绝对不难,而且他们对供应链的资源管理优势至少不会出现其他小厂商万年缺货的窘境。但现在难就难在联想到底准备好将这一大把资源投放下去没有,没有人管你内部资源整合的好不好,只有少数懂行的才看得出来,消费者只关心你到底能拿出什么,你的品牌在坚持什么,让谁成为你的粉!即便下一只联想旗舰因为能抗热气球率落测试而牺牲外观的玻璃工艺,但软应搭配得天衣无缝,那也算走出联想手机的风格!记住,消费者等的不是你跟Moto资源整合的成果,而是令人惊艳的「超级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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